一個微形的文明——讀羅智成《夢中情人》
《夢中情人》是詩人羅智成一部突破性的作品。有別於以往的「夢中國度」,詩人這次加入了人類原始的情慾、社會性議題,意圖對自己的想法作一個總整理,一個報告。如此的寫實風格,單一的題材,是羅智成作品中少見的。
本篇長詩以描寫「夢中情人」為主軸中心,欲塑造一個完美、永恆、高高在上的絕對人格。詩人維持其一貫的寫作風格,使用深遂而神秘的意象;場景則跨度多重時空,從遙遠的古典、神話(三星堆、埃及、巴比倫……),移植完美情人的性格,以同心圓的方式逐漸向現代社會擴寫。詩人藉由夢中情人和現實社會的對照來批判:他真誠、優雅,現實的污濁只能襯托出他的完美而不真實。但因為現實生活中絕不可能存在,故詩人以本篇來哀悼偉大的夢中情人:
但他一直沒有出現
因為唉因為
我們的文明還不足以
指認出他
創造出他 (頁11)
這首長詩不同以往的推演式書寫(如《寶寶之書》和《黑色鑲金》在篇章間有著黏結性,藉以製造餘韻。),全篇只處理一個主題,更兼採夾敘夾議的方式進行。如描寫完夢中情人的形象之後,加入詩人對於生產夢中情人的疑慮、意見,讓全詩充滿後設筆調。有時夢中情人不只是理想的、虛無的,更是詩人自我的化身;他是如此的自滿、自得,想將自己的一部份擷取為夢中情人的精髓之一。如:
你在年輕時的作品
曾為我們建造無數美夢的溫床
還有對美德與智慧的美好想像
我幾乎是以你的詩句
來引領我對整個王國的構想 (頁61)
詩人羅智成一次一次的在論述之中穿插自己的詩維,以及自己的聲音。對於整篇長詩的節奏而言,是一種停頓,一個較柔和的黏著劑,黏接死板的批評、敘述。於是整首鬆散的長詩,就像一首放大的詩,仍有其強弱的節奏性存在。
羅智成選擇以詩來表達自己的想法,而不以散文呈現,是著眼於「詩」的可能性。在文本中,詩人描寫夢中情人形象是「他將有壯美的形貌\深沉的智慧\溫婉的語調\孤獨自得的行徑\或著神秘的憂傷 」(頁141)壯美的形貌是怎樣的?何謂深沈智慧的外表?無法道盡的形象讓我們隨著敘述創造屬於自己的夢中情人,這是詩體的特色。所描寫的形象只能靠想像去形塑,這樣的做法更加強了「夢中」的意涵—幽遠而不真切的—只有在夢中才會出現,是片段的組合,以之強調夢中情人的不真實性,詩意隱微的效果就出現了。想要以詩來呈現如此現實的理念,又要配合詩的雋永,詩人選材上是成功的。以「夢」這個概念入手,加上作者本身的特殊風格,讀來一點拗口也沒有,反而柔化了原本較僵硬的論述。此外,本詩的批判性即是羅智成最大的突破。詩人觀察,然後提出總結性反思,這樣的社會寫實讓詩人在題材上有更開闊的領域,擴大了島嶼的面積。遺憾的是,詩人在後記將其意圖暴露出來,讓讀者少了點獨立思索的空間。其實若是將每個小篇章拆解下來,也有不錯的抒情詩在其中。推究起來,也許是詩人不想本篇大作被誤讀吧!(或著造成更大的誤讀?)
正因為沒有先驗的夢中情人形象,所以每個人的想像各不同。詩人在反省、哀悼之餘,間接鼓勵我們創造屬於自己的夢中情人。即使你無法成為「他」,也要懷著夢想的心情去維持理想的完滿。羅智成在座談會曾說:「我感到悲傷。因為我的青春期將在八十歲那一年結束。」詩人希望我們的熱情永不衰減,能在無疆界的幻想中,創造出屬於自己的微形的文明。
《夢中情人》是詩人羅智成一部突破性的作品。有別於以往的「夢中國度」,詩人這次加入了人類原始的情慾、社會性議題,意圖對自己的想法作一個總整理,一個報告。如此的寫實風格,單一的題材,是羅智成作品中少見的。
本篇長詩以描寫「夢中情人」為主軸中心,欲塑造一個完美、永恆、高高在上的絕對人格。詩人維持其一貫的寫作風格,使用深遂而神秘的意象;場景則跨度多重時空,從遙遠的古典、神話(三星堆、埃及、巴比倫……),移植完美情人的性格,以同心圓的方式逐漸向現代社會擴寫。詩人藉由夢中情人和現實社會的對照來批判:他真誠、優雅,現實的污濁只能襯托出他的完美而不真實。但因為現實生活中絕不可能存在,故詩人以本篇來哀悼偉大的夢中情人:
但他一直沒有出現
因為唉因為
我們的文明還不足以
指認出他
創造出他 (頁11)
這首長詩不同以往的推演式書寫(如《寶寶之書》和《黑色鑲金》在篇章間有著黏結性,藉以製造餘韻。),全篇只處理一個主題,更兼採夾敘夾議的方式進行。如描寫完夢中情人的形象之後,加入詩人對於生產夢中情人的疑慮、意見,讓全詩充滿後設筆調。有時夢中情人不只是理想的、虛無的,更是詩人自我的化身;他是如此的自滿、自得,想將自己的一部份擷取為夢中情人的精髓之一。如:
你在年輕時的作品
曾為我們建造無數美夢的溫床
還有對美德與智慧的美好想像
我幾乎是以你的詩句
來引領我對整個王國的構想 (頁61)
詩人羅智成一次一次的在論述之中穿插自己的詩維,以及自己的聲音。對於整篇長詩的節奏而言,是一種停頓,一個較柔和的黏著劑,黏接死板的批評、敘述。於是整首鬆散的長詩,就像一首放大的詩,仍有其強弱的節奏性存在。
羅智成選擇以詩來表達自己的想法,而不以散文呈現,是著眼於「詩」的可能性。在文本中,詩人描寫夢中情人形象是「他將有壯美的形貌\深沉的智慧\溫婉的語調\孤獨自得的行徑\或著神秘的憂傷 」(頁141)壯美的形貌是怎樣的?何謂深沈智慧的外表?無法道盡的形象讓我們隨著敘述創造屬於自己的夢中情人,這是詩體的特色。所描寫的形象只能靠想像去形塑,這樣的做法更加強了「夢中」的意涵—幽遠而不真切的—只有在夢中才會出現,是片段的組合,以之強調夢中情人的不真實性,詩意隱微的效果就出現了。想要以詩來呈現如此現實的理念,又要配合詩的雋永,詩人選材上是成功的。以「夢」這個概念入手,加上作者本身的特殊風格,讀來一點拗口也沒有,反而柔化了原本較僵硬的論述。此外,本詩的批判性即是羅智成最大的突破。詩人觀察,然後提出總結性反思,這樣的社會寫實讓詩人在題材上有更開闊的領域,擴大了島嶼的面積。遺憾的是,詩人在後記將其意圖暴露出來,讓讀者少了點獨立思索的空間。其實若是將每個小篇章拆解下來,也有不錯的抒情詩在其中。推究起來,也許是詩人不想本篇大作被誤讀吧!(或著造成更大的誤讀?)
正因為沒有先驗的夢中情人形象,所以每個人的想像各不同。詩人在反省、哀悼之餘,間接鼓勵我們創造屬於自己的夢中情人。即使你無法成為「他」,也要懷著夢想的心情去維持理想的完滿。羅智成在座談會曾說:「我感到悲傷。因為我的青春期將在八十歲那一年結束。」詩人希望我們的熱情永不衰減,能在無疆界的幻想中,創造出屬於自己的微形的文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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