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與影的微縮城市

格拉那達（Granada）是西班牙文「石榴」的意思，所以在西班牙皇室的紋徽，最後下方便是加上石榴的標誌，代表將格拉那達收入國土的意思。前往格拉那達的路上，會經過一大片橄欖樹的領地，崎嶇的小丘、甚至陡峭的山坡邊都看得到灰綠色葉子塗滿整片紅土高原。中間也夾雜著一些葡萄樹，粗壯的老藤肩并著肩捱著，準備過冬。領隊在車上放了一些西班牙音樂，增添一些西班牙的氛圍，千千則是繼續在車上跳來跳去，左拍拍右拍拍，雖然照片都是隔著玻璃，但是事後看起來並沒有太多反光。中途停留在Nicol's，休息兼買土產，該店就在廣大的橄欖油產區中間，販售的相關產品都很便宜，護手乳2罐5歐，唇膏3條5歐，店員用87%正確的華語發音推銷著，也都有提供試聞試用，所以又是一籃子一籃子地被帶走。這些小東西相當適合當禮品，我自己試用的感覺也不錯，不會有怪油味或太過黏膩。

繼續向南，不過今天天氣並不好，一早還下著雨；住宿房間外面有露台，可惜沒辦法使用，只能乾瞪眼。

今天的第一個行程是到普拉多美術館，該館據說是世界十大博物館之一，收藏豐富。環繞美術館外的林蔭空地，有三尊西班牙著名畫家的塑像：葛雷科（Greco，1541-1614）、委拉斯奎茲（Velazquez，1599-1660）、哥雅（Goya，1746-1828），代表著西班牙人對於自己國內藝術前輩的尊崇。委拉斯奎茲的作品，以「侍女」最令人印象深刻，遠近、光影都掌握在其中，站在原畫前面，才能真正感受到其中的精緻。而這幅知名作品也是畢卡索摸索立體派時，不斷臨摹的對象，於是乎畫面裡的公主、仕女、委拉斯奎斯乃至於狗狗，都不斷地被變形、被創造，令人發噱。哥雅的作品則是前後期差很多，早期可以「裸體/穿衣的馬哈」為代表，後期變得陰鬱可怕，像是去過地獄的但丁一般，充斥惡魔與絕望，比如「被砂掩埋的狗」，筆觸讓人感受到生命的苦難。領隊一邊導覽名畫，一邊介紹透視法，讓我們更明瞭如何欣賞畫作。

這一趟旅程，住了歐洲之星三個地方三晚，其實感覺挺不賴的，也許裝潢沒有其他老牌飯店有尊貴的感覺，但仍算是不錯的選擇。早晨起來，窗外的景觀相當歐洲，稀稀落落的房舍散在丘陵側面，不若台灣擁擠的城市地景。早餐享用飯店的自助吧，繼續把自己養成西班牙人。早餐吧應有盡有，各種火腿、各式起司，炒蛋、麵包、生菜、蔬果、優格等等，琳琅滿目。酷愛考察的我，當然是儘量將每一種都吃一點，得到我的西班牙旅程全套菜單；可惜種類實在太多，沒辦法一一記得，只好放棄選出最愛的想法。連著幾天餐餐火腿起司，我的胃實在沒辦法逐一問候這些陌生朋友，所以後來幾頓早餐對於這兩種食物都只適量取用，轉向優格去也。不過也算得到歸納：火腿還是熟的好，生火腿的腥味好重；起司則是模札雷拉類的、軟的比較適應，有些硬的起司真的味道很奇怪，也有像是「家裡墺濕流理台底下過期的清潔劑」風味起司，相當嚇人。西班牙還有一種叫Churros的食物，有點類似吉拿棒，又被稱為「西班牙油條」，沾熱可可相當好吃！可惜大概只有北西班牙的比較好吃，到南方格拉那達之後，也不太有看到這項食物，甚至連可可都是粉狀即溶包，真是桑心～

（過境的荷蘭史基浦機場）
11月22日傍晚，搭高鐵到桃園站，再轉機場線公車到桃園機場，車班很多，相當便利。和領隊蔡保羅相約晚間十點，而我們也大約十點到，但是遍尋荷蘭航空櫃檯，卻找不到人，只好撥電話連絡。和保羅碰面後，我問：「其他的團員都還沒到嗎？」保羅說：「他們都報到完，通關去了。」霎時變得相當尷尬，沒想到我們居然是墊底的，明明也就是十點過三分而已阿！後來我問千千，這樣整團都超極準時超越準時，很正常嗎？千說這一點都不正常！一般跟團人多，多少會有拖拖拉拉的，沒想到我們尚稱準點居然反而是最後？更厲害的是，整團16人在旅途的預定集合時間裡，幾乎都沒有遲到過，所以整個行程相當順暢；反而是到處啪啪造的我們，往往壓線時間到聚集點時，又是倒數的，真是不好意思。

整個九月忙於結婚的大小事處理，原本蜜月旅行也當是一併規劃，但是我和千千都心有餘而力不足，只好暫且擱下，決定忙完婚禮再來考慮。原本預定是寒假期間出國，雖然可能卡到春節，但是覺得時間會比較寬裕，也不用請太多假；第二選擇是期中考期間，加上學校有運動會，也算是空檔比較多，便朝這兩個時段去查找。
至於地點，有長輩提醒：趁年輕的時候，先跑遠的；年紀大了搭長程飛機會更覺得痛苦難耐。這一趟歐洲來回，真心覺得這句話根本是至理名言阿！去程也許是興奮，覺得時間還可以接受，但是回程的時候，感覺這狹小的鐵盒子真是憋死人了！不過這次出遊，地點不是煩惱的選擇──千總監要去西班牙考察聖家堂、奎爾公園、米拉之家，朝聖高第，鐵打不動，也就省得再去比較各國的差異。對我而言，西班牙混合多種文明，羅馬、天主教、回教風格雜揉，世界文化遺產數量也不少，高居世界第三，讓我想要一探究竟。

嘉義市立博物館即日起至4月4日止，於一樓特展區展出「物幻遷移–楊千儀陶藝個展」，展出者楊千儀以陶藝創作捏塑各式各樣台灣動物，呈現出人類與動物間多元互動，尤其在大自然環境的生物進化過程裡，就存在著競爭、惡鬥、適者生存及自然淘汰等天演法則，因此展出者楊千儀希望藉由陶藝創作深刻表現著人類與環境「和平共生」的永續經營理念。
生長於在阿里山下的楊千儀，從小就在自家中的陶器工廠玩泥巴、捏塑動物，並在父親藝術家楊勝雄的耳濡目染之下，也繼承其創作精神。楊千儀自小開始，就對大自然有著難以割捨的喜愛，從此次展出作品「臺灣原生動物盤」系列中，就可窺見其展出者對生態議題之關注，透過溫潤的陶土捏塑著臺灣原生種動物。

《猜火車》（ Trainspotting ）

星度：★★★★★

 
趁著上台北的機會，安排了時間到京站威秀看電影，就是為了《比利林恩的中場戰事》。星期二早上九點半到達京站，提早一個小時購票，結果只買到第四排的側面。片子千千沒有興趣，而我則是衝著「未來3D」（號稱全世界只有三個影廳）以及導演李安，來朝聖體驗。體驗價可不便宜，全票800元，刷信用卡750元附可樂爆米花。
《比利林恩的中場戰事》描寫主角比利林恩因為 腦衝 積極拯救同袍班長，奮戰的英姿透過遺落戰場的攝影機，而成為全國的英雄。雖然最終B班仍失去班長（范迪索飾演），但是擊退敵人、守護同袍的精神，卻意外成為媒體寵兒。比利林恩獲得國家受勳，全班剩餘八人也休假在國內巡迴受訪，鼓舞人民，更獲得在美國超級杯足球賽中場時間露臉的機會。全片的故事時間只有一天，卻夾雜著許多人生的拉扯，意識的流動，過去與現在穿插夾雜，而這也隱喻著這些在戰場上遭受身心創傷的士兵，受到壓力症候群的影響。
這短短的一天有的包括代表國家巡迴慰問的「軍中任務」、家庭裡姊姊希望他退役確保生命、商業經紀人希望拉線幫忙籌到拍片資金，還有個人在這一天中的拉扯與自我實現。簡而言之就是工作、家庭以及商業邏輯社會三方的拉扯糾葛，加上自己個人感受的四方對話，每個方向又牽扯出若干問題與困境。在比利林恩這段休假的中場休息時間，他思考、他咀嚼著過往的記憶，得到了目前人生十字路口的最終結果。
片子一開始，娛樂經紀人（克里斯塔克飾演）不斷打電話牽線，希望能幫B班找個願意投資拍片的金主，將他們英勇事蹟呈現給更多人；對照列隊集合的士兵們，兩個衝突的邏輯便開始有了交錯，架構本片最大的張力網。我們也可以大膽揣測：如果真的有金主願意投資，那拍出來的片子可能也就是煽情的、英勇的，符合一般民眾想看的好萊塢邏輯影片。而這樣的商業邏輯，其實並不是這群士兵所處的世界。對於士兵而言，在戰場上的拼搏固然是愛國的表現，但是其實更是第二本能──殺人，否則就是被殺；遇到同袍受難時，可能因為腦充血而將自己置於危險之下，忘記一般應對流程而貿然救援，這也是一種本能反應──出自身體習慣的作戰訓練，或是本於人性。然而這些本能、一瞬間發生的事情，透過媒體報導之後，反而被包裝成某種高尚的行為，這和士兵們真實的感受，其實天差地別，別忘了他們這隻隊伍只是湊巧被拍到，整個戰爭空間是由許多士兵所共同撐起來的，而不是少數人像阿諾藍波一般怎麼都殺不死；而明星般的包裝和渲染，正是商業邏輯下無意識的展現。（其實我一直想到雷鋒，樣板模型的展現）
隨著故事不斷插敘與回溯，我們了解到比利從軍的原因、比利和班長蘑菇的同袍情誼、蘑菇被殺害而比利完整的救援過程，這些內裡的原因都不是商業邏輯要的緩慢敘事，卻是足以影響比利選擇是否繼續從軍的重要時刻。超級杯是美國最重要的運動賽事，電視廣告費用每秒億來億去，最當紅的明星可以在中場表演，是莫大的光榮。在這樣的盛會，讓B班上台當背景，正是商業邏輯下的「恩賜」，卻不是士兵們可以理解的待遇──成為標靶、被晾在舞台上，完全沒有被尊重，反而成為被操縱玩弄的象徵符號，失去自我的存在。每個人都宛如接受自己的死一般自虐，直挺挺站著看煙火在天空散放，儼然就是敵人被機槍打成血花的瞬間。隨著中場時間到達高潮，影片許多錯縱的情感也慢慢有了收束，最終比利決定回到軍旅之中，拒絕姊姊的懇求，假借創傷症候群去申請延緩歸隊，因為現實世界中已經不是比利所熟知的軍隊環境了。（其實本片多處可見軍士們在戰場創傷症候群陰影中，如會躲煙火聲、刻意諷刺那些說「尊重軍隊卻毫無表示」的商人、情感高低起伏等。）
最後兩個推比利歸隊原因，一個是傲慢的球隊老闆，一個是準女友。大老闆打算用少量金錢打發這些士兵，買下故事，他試圖以商業邏輯說服班長「有比沒有好」，但是軍人們並不一定要出售故事，不認為自己的價值僅有幾千元，最終談不攏而作罷。另一個是準女友，比利在球場看上眼的啦啦隊女孩。有如天作之合般，一對上眼便打得火熱，理念溝通毫無障礙，比利甚至就在會議廳旁脫離處男。相較於姊姊說的「你是受勳軍人，你已經沒有欠國家了，可以勇敢榮譽的地申請退役」，準女友說的「你是受勳軍人，會回到戰場對吧」顯然更能契合比利當時的理念──無法融入商業邏輯，至少還有一個保持榮譽的歸所，即便那是難受的、長期流動的生命歷程。
以未來3D這種技術來說，有如親臨現場的影像品質如果去拍玩命快遞應該會更炫目，不過李安的嘗試應該也有其考量。在我觀看的時候，有些拍攝的角度感覺奇怪不順，也許是要符合新式攝影機的最佳成相方式？人少的時候，也許是光線的關係，總覺得畫面構圖有點奇怪，特寫的鏡頭也會讓大小比例格外突兀，大概就是「太真實了」，和一般觀看電影會有的距離、框架的感受截然不同；或著只是我們一直沒有用電影鏡頭的角度去觀看，以致於一張臉孔或躺臥的姿態都顯得格外巨大？人多的時候，或是在街道、市場，感覺倒是煞有其事，分外感覺真實，對於故事的描寫，像是「個人錄影」一般地拍攝；在觀看的時候，會有一種「哇，這不是電影吧」，反而像是3D虛擬實境，將導演刻意的運鏡敘事，降到最低（或是偽裝成無敘事感）。而這樣的新技術，在描寫一個小人物的故事、回憶與意識流動，似乎也有相輔相成的感受，展現「真實感」的觀影感受；你會覺得這像是某種自拍，或著就是愛國英雄的生活實境秀。未來3D這樣的技術，是不是會取消電影與真實世界的界線，讓觀影者進入「真實」電影世界，隨時享受和英雄同處一樣空間的快感？我相信導演的影像敘事和執導仍會是重點，否則就只是高級的素人錄影上傳、網路直播了。

最後兩天的重點是由布院，泡溫泉、逛特色小吃，由於事前就已經做好功課，所以也特別期待。相對於前三天衝衝敢行程，這最後兩天的泡湯之旅就是格外愜意，也算是消除疲勞的完美結局。由布院是知名的溫泉勝地，據說是日本女性票選第一名的好去處，甚至有「湯布院」的美名。要去由布院也有特色列車可以搭乘：由布院之森，整量車體為青綠色，奔馳在山中應該有保護色吧（雖然我根本看不到）。這班列車內部裝潢以木料為基底，舉凡扶手、座椅、廁所檯面等，都有是用到木頭，感覺非常高雅。早上我們選擇搭乘10:25的由布院之森，吃完早餐後還有點時間，便先走到旅館附近的住吉神社參拜。
我們拖著行李，從住吉神社的側門進去，先看到惠比須神的神社，這位神祇據說是類似土地公的角色所以旁邊掛著笑臉神明的面具，讓人感覺格外親切，總覺得一天有個好的開始。